在西安市区乘坐公共巴士,将近一小时,才到少陵原兴教寺。
西安古城
沿着两边红墙青瓦的马路一直往里,爬上一段斜坡,便见青砖砌成的山门。正中写着“护国兴教寺”,左右分别为“法相”、“庄严”。不过正门紧锁,游人香客要在旁边的偏门里进入,奇哉怪也。步入寺院,见大雄宝殿前几个灰衣和尚正在忙禄,倒让人有些意外。因为别处的寺院已经沦为坐地收费的景点,难得见到僧人。
西安钟楼
香炉前有只猫,缠着大和尚跑来跑去,似乎一点也不怕生。记得昔年与人对句,得联曰:“庭前春色花求偶,座下禅音猫念经。”见此场景,让人想起少年时候的“风雅事”,不禁哑然失笑。
后面就是他译经的地方
唐高宗麟德元年(664),玄奘圆寂于玉华宫,最初安葬在长安城西的白鹿原。六年后迁葬于少陵原,同时造塔建寺,称“大唐护国兴教寺”,当时为唐代樊川八大寺之首,也是佛教法相宗的祖庭之一。后人将其弟子窥基、圆测墓塔建在玄奘塔两侧,是为兴教寺三塔。
从这里走进兴教寺
昔年玄奘历经磨难,西行天竺。“言寻真相”、“博考精微”,“廓群疑于性海,启迷觉于迷津。”特别是当时摄论、地论两家对“法相”持不同观点,才使他决心求取佛学要典《瑜伽师地论》,以厘清头绪繁多的唯识理论。结果,他不仅实地考察了如来佛祖留存下来的遗迹,而且全面学习掌握了印度佛教修行的理论和实践方法。
山门,标明其为世界文化遗产
在佛教圣地那烂陀(Nananda),玄奘前后听戒贤(Shilabhadra)讲《瑜伽师地论》、《顺正理论》、《显扬圣教论》和诸多经论及因明、声明等学说,同时兼习各种婆罗门教义。此后游历天竺多国,访师参学,著书论说,创立法相宗,以调和大乘中观、瑜伽两派的学说。法相宗着眼于“佛法”,是研究佛法和实践佛法的宗派。重要理论有三性三无性说、唯识转依说、五重唯识观、五种姓说和五位百法说等,同时重视“因明”的运用。
兴教寺山门
法相宗以“唯识所现”来解释世界,所以又叫唯识宗。世间万象都由人的第八识“阿赖耶”所变现,也就是说,前“七种识”是“阿赖耶”的真实显现。认为“阿赖耶”蕴藏着变现世界的潜在功能,或称“种子”。其性质有染有净,即“有漏”“无漏”两类。“有漏”种子为“世间诸法之因”,“无漏”种子为“出世间诸法之因”。可以简单理解为,“有漏”就是凡夫俗子,“无漏”即可超凡脱俗。
僧人俗客
听起来是不是高深莫测?确实,法相宗理论过于高深,“佶屈聱牙”,难以明辨,我只能理解到这个层面。通往天国的门票太贵,所以最终没有传播开来,成为小圈子里的“大学问”。后来的禅宗,将复杂的事情简单化,“见性成佛”、“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”。门槛儿低了,捧场的人自然也多。只是禅宗的理念,过于追求“市场”,“吸粉”就是硬道理,几乎与佛陀最初的“四圣谛、八正道、十二因缘”相悖,不知道这算不算佛教的“科学发展观”?
多情的猫儿
从某种意义上说,玄奘的行为早已超越了佛教。他不仅是旅行家、翻译家、哲学家和佛学宗师,更是知识分子的楷模,是积极进取、探索世界的英雄。他有几个才华出众的弟子,如辩机、窥基和圆测。辩机因帮玄奘撰成《大唐西域记》而声名在外,可惜他没能善终,死于“作风问题”。相传他与唐太宗女高阳公主私通,被发现后处以腰斩。窥基、圆测最终又陪伴在玄奘身边,可谓师徒情深。
三藏院
新修的禅院
窥基俗姓尉迟,字洪道,将门之后,相貌魁伟,禀性聪慧。十七岁出家,奉敕为玄奘弟子,入弘福寺,后移住大慈恩寺,师从玄奘习梵文及佛教经论,被尊为“慈恩法师”。相传窥基初入佛门,有点“不听话”,出行时驾三车,“前车载经论,中车自乘,后车载家妓、女仆、食馔”,因此得了个“三车和尚”的浑号。不过,他修得正果,著述颇丰,与玄奘同为唯识宗创始人
苍老的石人
另一个弟子圆测更有来头,原为朝鲜半岛新罗(Silla)王的孙子,自幼出家,十五岁就来到中国。玄奘从印度归来后,圆测即受学于玄奘,著有《解深密经疏》10卷。他圆寂后葬于洛阳龙门香山寺北谷,其弟子将部分遗骨葬至终南山丰德寺。北宋政和五年(1115),将丰德寺部分遗骨迁葬于兴教寺玄奘塔左,与窥基一起陪伴玄奘。
玄奘大师
与其他寺庙相似,兴教寺的主要建筑沿中轴线依次递进,从最前面开始,左右分别是钟鼓楼、然后大雄宝殿、法堂和卧佛殿。还有座藏经楼,不对普通游人开放。最主要的看点在慈恩塔院,即院内“兴教寺三塔”,为镇寺之宝。
兴教寺三塔
中间高者为玄奘塔,两侧为其弟子
慈恩塔院内绿树掩映,古意斑斓。中间玄奘塔最高,拱门顶书“唐三藏塔”,两边的“基师塔”和“测师塔”较低。兴教寺最有价值的文物就是这三座砖砌密檐舍利塔,2014年被列为“丝绸之路:长安-天山廊道的路网”中的一处文化遗产。据说当年“有关组织”曾以“申遗”为借口,差点将这座古刹拆除。除此,寺内还藏有明代铜佛像、缅甸玉佛像各一尊,以及若干经卷壁画。
那只猫还在
走出院子,和尚们隐入到僧院里。但那只猫还在,蜷缩在禅堂前沉睡。对一只猫来说,红尘世事不过一场大梦,能睡着何必醒着?
城里的纪念品,秦腔旦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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